還來
03/19/06
7︰17
同學A
「昨天嗎？是禮拜三沒錯。」在早晨從火車站往學校那短短的五分鐘路程，我默默地回答身邊同學的簡單問題，用著稍有疑惑，又有點冷淡的口氣，現代的一天之初可不總是那麼有活力的。
「是這樣嗎？」他的反應一樣懶散，不過對於一個剛剛在電車上沉睡了二十多分鐘的人來說，一兩分鐘內就要他打起精神是不太可能的事，或者又該這麼說，他本來就是一個像這樣似乎永遠提不起精神的人，目前在我面前的他，一如往常。
「不過，它不見了呢。」他露出微笑。
「恩？」我反射性地應了一聲，並不是因為沒有專心而聽不清楚，而是這句話的出現過於莫名其妙。人類的對話之所以能如此快速，本來就是建立在雙方對於下一句對話的預期，然而他就是那種人，講難聽是無厘頭，好聽是跳躍性思考，總是讓人無法預期他的下一句話究竟會是什麼，同時與他對話的人通常會感到不悅，甚至不安，畢竟人類是一種控制欲很重的生物，在對話中總是希望得到預期的回答，就以為能掌握他人，掌握現狀，卻不知對方同時也為了得到預期的回答而配合自己，像這種在無形之中集體演戲的行為，可真能說是人類天生的藝術了，而即使像我已經發現了這個事實，還是無法逃離，只能乖乖的配合演出，反正這也無傷大雅，或者該說我也是怕寂寞的人。不過，扯遠了。
他沒有回話，大概是沒注意到我那微弱的聲音，那麼，就心安理得的趁這個機會沉默吧。早上七點多人們四處雜沓的運行聲一下籠罩他和我的周圍，我跨過因施工不良而產生的小坑洞，心思又回到思考他的事情。
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？像這樣一起走著，於早晨及黃昏的路途，或許誰也沒辦法說個明白吧？身處在同個世界、星球、國家、城鎮、學校，這一切必須存在的條件誰都無法解釋清楚，但就是很神奇的，人會相聚在一起，即使像我們如此沉默的兩人，平時幾乎不怎麼聊天，就只是伴在身旁，也維持了有一年多之久，然而像這樣淡淡的關係似乎在一瞬間就有可能瓦解，或許上了大學後沒幾年也會忘卻一切，那麼，這一切究竟是要表達意義什麼給我呢？我當今時分到底待在這裡做什麼？難道不就是找尋人生的意義嗎？還是其實本來萬物就是沒有意義的？
「阿！又是腦殘定嗎？」「又要紮衣服了。」「真有夠麻煩。」四周起落的抱怨聲一下把我的思緒帶回眼前的情況，在西側校門口站著一位衣裝筆挺的學校教官，看來就是耳中的那位嚴厲的教官吧？一些學生停下腳步就這麼隔著他十幾公尺開始紮起衣服，真不知道他們明不明白他們這樣作就等於是半屈服對方了，還不如就從頭到尾不要紮，或者一開始就紮著不要管，我一邊冷嘲著同校同學，一邊通過他們身邊。
又是如同往常一樣的早晨、一樣的人潮、一樣的世態，一樣的他的沉默，世界就這般的運轉著，似乎完全沒有辦法改變，但是，真的沒有東西能被改變嗎？如果能的話，被改變的東西是？還是說？有什麼東西早已被改變了？只是我一直沒有發覺？
對了，到底是什麼不見了？
7 : 19
教官樸
時至為此，早上負責開側門並且監督進出入的工作也做了一半，相較於上課教學，這算是很輕鬆的工作，比起待在軍隊，那更是不用說了，身為一名學校教官，我理所當然地站直身子凝視早晨的街頭。
「……」又來了，十公尺外的學生突然放慢腳步低著頭整理著他們的上衣下擺，這奇妙的景色已維持了有二十分鐘之久，使其產生的因素有三，校規、不守規矩的學生、以及過份認真的監督者，那麼看來我似乎得負責至少三分之一的責任呢，但其實我也只是正確的執行自己被指派的工作，反而得不到學生的討好，對目前身為半個軍人的我，這還真是頗諷刺的。
「同學早。」兩個學生此時通過我的身旁，我打著一貫的招呼，正視他們，兩個人都只是低著頭走過，甚至連回禮都沒有，不過從我這個角度看來，他們的上衣下擺不像是剛紮進去的，也就是說儘管這個學校的大部分學生都不願意紮衣服，還是有另類的人存在，不過，總覺得這兩人組的氣氛有點奇妙，其中一人給我的感覺更是詭異，彷彿他身上不存在精神，透露出完全不想和別人打交道的氣質。
「我的星期三呢？」那人細細地自言自語，不然，難道是跟我說？不過這個問題實在很奇怪，星期三應該算是一種時間的單位，或者是特定的一段時間，而時間這種抽象的事物是沒有人有辦法掌握的，又如何會找不到呢？
「嘿，林國定。」但是一個被直呼的名字將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帶了回去，接回剛剛的話題，雖然在大部分的學生眼中我是一名不討喜的教官，但被我交過的學生，不知為何似乎已忘記對長輩的尊敬，而眼前就是一個例子。
「幹嘛？」我淡淡地問道。
「沒什麼啊，只是和我可愛的教官打打招呼。」筆直走過來的一位同學就這麼要搭上我的肩膀，我輕輕一撥把他擋開，正經地注視他。
「唉，別這樣嘛。」他做作地嘆了口氣，雙手拉開一份小報，站在我身旁似乎不想離去的樣子，小報刊頭上印了一個不雅的字，看來就是它的名字了，而頭版上則是報導一樁謀殺案件，雖然當今社會下殺人案層出不窮，但這份報導倒使我產生繼續閱讀下去的動力，並不是因為記者寫的多好，而是因為這件於星期三發生的事件，還有它的發生地點。
被殺的是一名九歲的孩子，兇手目前下落不明。
10 : 23
教師甲
對於星期四上午的連續四堂課，我雖然不在意兩個四的諧音的意義，卻在意其中一個四所帶來的實際作用，即使目前我仍是滿懷教學熱忱，但一口氣上個四小時左右實在不怎麼好受，現在才剛是第三堂課的開始，我得立刻抹除這個想法。現實中的我將視線離開課本，抬頭繼續教學，心中有點對不起台下認真學習的同學，因為剛剛我查看課本只是單純為了喘口氣而以。
「好，接下來是這一句……」課程繼續，我慢慢唸出一段課文，並且將重要的詞彙抄在黑板上，在一旁寫下些許標記以及解釋，轉回身來，凝視學生們預想下一段教學，順便給予他們抄筆記的時間。
我所就職的學校畢竟是所以升學為目標的學校，儘管他們平常的樣子與一般高中生無別，見到他們在教室中的表現便一顯無遺，幾乎沒有人不是在認真抄著筆記的，不過儘管如此，一個班上或多或少也有少數在上課時不願意聽課的人，而眼前就是一個例子。
印象中他是個平凡的學生，也或者該這麼說，因為他平常沒有特別的表現、發言，就只是默默地聽著課，所以當人在談起他的時候，也只能用「平凡」來確實表達自己的想法，記憶中他的作文也是很平凡的，用著社會大眾的想法，不怎麼深刻的辯駁，他就是這樣的人。
不過印象中我不認為他是個不抄筆記的人，才發現他的桌上與他人不同之處，此時他的眼神與我交會。
「忘記帶課本了嗎？」
「因為我以為今天是禮拜三。」他點了點頭之後述說原因。
「那也別忘了抄筆記喔。」我欲打算結束這個話題繼續上課的時候，一股異樣感侵襲全身，我將射線回去掃過整個教室，然而這似乎是多此一舉，不可言喻的感覺早已消失，錯覺嗎？我當下愣了一下。
「……」但學生們的注目馬上讓我回神，說不定那是自己的錯覺，就算是真的，那也沒有必要去探討自己無法了解的事物，反正它也消失了。我是一名教師，而我現在在上課教學，我心中重複這段幾乎是成為自己座右銘的句子，不管什麼時後，對我來說，這段話都像「阿彌陀佛」對於佛教徒來說一樣有用。
沒多久後，我便徹徹底底忘了那種感覺，看來那果然是不重要且無意義的。
11 : 53
同學C
雖然還沒敲鐘，教室內卻已經充斥著微弱的吵雜聲，就在一兩分鐘前，老師便宣布下課了，同學們紛紛離開教室。我還是低年級的時候總是在懷疑，為什麼三年級的學長不管什麼時候看起來總是悠悠閒閒的，而且上課時間也常常有人在校園內亂晃，到了現在自己昇上三年級，才明白他們究竟是如何辦到的。因為即將面臨大考的關係，老師大多會對待他們好些，此外高年級們也已熟悉這個校園的文化，他們明白什麼是被允許在這個地方使用的，也了解何謂超過，知道師長們的臨界點，不過即使現在在校園內的生活過得相當愜意，心中那一股壓力還是無法順利的瓦解，現今距離大考只剩下不到四個月了。
「疑？你要走囉？」附近傳來一聲來自大嗓門同學的問句，牽走我發呆時的思緒。
「恩。」但是應話的人的聲音相對起來是如此細小，此時我已不經意的轉向聲音來源，那個發出聲音的個體，正慢慢的收著應該帶回去的書本和東西。搞什麼，居然是那個人啊，還真是少見呢。儘管臉上表情沒什麼變，我內心一見到他就不悅了起來，或者該更明確的表達，是焦躁的心情。
已回憶不起來是哪個時間點開始討厭起他的，但真要說的話，還是昇上二年級的時候吧？其實他算是所謂那種人畜無害的存在，你不會特別討厭他，但也不會有什麼深交，不過他就是會一直在那兒，沒錯，在那兒，即使他從不主動說話。那天我偶然與他搭起話來，大概是無聊吧，無聊到對那麼無聊的人產生聊天的慾望，話題是轉組，這個學校有很多因為各種原因加入三類組的人，比例達到不平衡的境界，怎麼想這都是很不合理的現象，社會上並沒有那麼多相對的職缺，為什麼有那麼多人要去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呢？但是再將自己的思考擴展下去，社會不就是這個樣子嗎？每個人每天都在勉強自己，做著不想做的事，而學校本來就是社會的縮影，自認為這個現象不合理的我，才是太天真了。
不過他那時回應的第一句話是，「還蠻好笑的。」這句話讓我愣了一下，What does that mean？如果用英文說的話就是一句很簡單的句子，It’s funny.，因為這句話的出現讓我的語言控制都出問題了，How should I …不是，我應該如何回話？於是我只能自顧地說下去，而他仍是那幅表情，人畜無害。
「哎？是不是因為明天要考化學，讀不完要回家偷練啊。」現實中的時間並沒有停止，只見他已經拉上書包，一邊人畜無害地否認同學的揣測，一邊人畜無害的離開。
「要回去了嗎？」在他快要經過我身旁時，我還沒意識到自己是否要和他對話的問題，嘴巴就動了起來。
「恩。」人畜無害地說了。
「還真少見呢。」阿阿，焦躁的心情更加強烈了，我做什麼和他搭腔呢？
「因為它不見了。」人畜無害地離開了。
幸好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離去，不然我一定不能壓抑住漸趨憤怒的內心，而吐出不友善的詞語吧？然而即使他就這麼離去了，留下的這句話同樣擾亂了我，這次又怎麼了？不見了？他遺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嗎？他特地提早回去就是為了找那東西？話說回來，從今天一早就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，雖然它其實平常就是這個樣子了，不對不對，現在是午休時間，如果再不去買便當的話到時候又要跟一群小高一排隊了，吃完飯後還可以算個幾題數學，或者準備下午的課程，要讀的東西絕對不嫌少。
很快我便明白，其實我只是在羨慕他那種無厘頭卻瀟灑的氣質吧？
12 : 17
鐵道站員1306
各位旅客，目前進站的是於12 : 30 由YY開往 XX的自強號，請旅客走過天橋至第三月台搭乘……，我一邊默想著廣播器的下一句是什麼，一邊站在月台警示線外督看有沒有人站的太外面。
「各位旅客，目前進站的是原訂在12 : 06由YY開往XX的…… 」嗚，看來即使我已經能背起來今年的時刻表，連一個月台會開來哪部列車都不能預料到，然而會預料錯誤的原因卻是因為這班列車誤點的關係，還有我自己本身沒有注意無線電裡的訊息，恩……總之不要怪這個體系好了。
我站在警示線的外面督看是否有旅客站得太超過安全範圍，沒多久誤點的火車減速駛進站內，帶來一陣對於午後來說相當適合的涼風，四周響起金屬摩擦以及碰撞的聲音，待到它緩慢的滑過一段距離並且發出極度尖銳的煞車聲，隨之而醒來的是，吵鬧的鈴聲，因為這班車是誤點列車，於是非得立刻出發，說實話我還沒在這個大站看過不把這當作中繼休息點的列車，也只有誤點車享有這種特權。
提醒的鈴聲持續響著，我則四周張望是否還有要搭乘列車的旅客，不過看來因為幾分鐘前才有一班開往同個地點的列車，所以大部分的旅客都不動聲色的等待著，也因為正值午間關係，或多或少每個人都帶有倦色，不知道現在我臉上是否也有同樣的表情。
「請問這是12:06的車嗎？」突然身邊一個學生開口問道，而他身上穿著的則是鄰近車站沒有多遠的一所明星高中的制服。
「對。」我反射性的回答道，大部分的時間如果有人問我問題，不論是什麼問題我通常都會回答肯定，因為如果回答”不是”的話，多半還要向對方回答下一個接下來的問題，回答”是”的話立刻就能擺脫他們了，我以前年輕的時候還樂意詳細幫別人解答，但無「禮」的人遇多了，自己說的話也開始無「理」。
「還不快上車？」然而他卻呆呆的站在那而轉過頭，似乎在看時刻表的樣子，見到他這個樣子完全不在意一旁響了很久的鈴聲，我的口氣不免糟糕了點，阿阿，我可不是故意的，吵雜的鈴聲也得負起一定責任。
「我在想要搭哪一班車，因為我不趕時間。」他沒有因此露出不高興的神情，只是很認真的解釋著，走向列車一步後，停了一下又轉過頭回去看著時刻表，看得我越來越煩。
「你是高中三年級吧，還不快回家唸書。」我瞄到他胸前那三根藍色的槓子後，找到了合理說服他的理由，口氣還是沒有好到哪裡去，不免使我想起平常我那可愛的女兒常常抱怨我的粗俗。
「回家？沒錯。」他的頭又轉了回來，這次他有了很大的轉變，像是撿到意外之財一樣高興，就這麼踏進車廂，找了一個座位，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，不知道有什麼意義。
但總之我能繼續我的工作了，我的視線沿著月台邊界來回掃過一遍，確認沒有人要搭車後，吹了一口長哨，用指示告知車長允許出發，車門慢慢關了起來，我拿起無線電報告完後，結束了這一項操作。
然後我再度在車廂內尋找他的身影，結果他還是低著頭在看自己的手掌。
14 : 47
母親B
電視裡重播著我還蠻喜歡看的連續劇，雖然實際上我是明白觀看這種肥皂劇場通常是沒有什麼價值的，但我就是會一直看下去，或許是自己的人生不像電視裡那麼有戲劇性吧？不過難道我是在期待那些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嗎？那可千萬不要，我可承受不住，果然人們會看這種連續劇都只是抱著看戲的立場，疑？本來就是看戲嘛，等等，我的腦袋快轉不過來了。
我把注意力拉回手上的工作，雖然拔豆芽菜根這個動作不用思考，我仍是開始想著豆芽菜有沒有什麼新的烹調方式，像是裹上麵包粉炸啦，或是搭配某種食材產生新的口感，不過每次想歸想，實際上是不可能真的去做這件事的，畢竟家人早已吃慣了平常的口味，如果搞砸的話我是會很傷心的。
然而，說到家人，我便開始擔心起他的事，我那從小個性迥異的兒子。
昨天晚上，不知道為什麼，明明說過會搭十點的火車回來，結果老公在火車站等了有一個小時，害我在家裡擔心的要命，不知道是兒子在外地出事，還是老公騎車不小心，一個人沒有帶手機，一個人則是忘了開機，最後到了十一點半才在家門口出現，我當然很生氣，在等待的同時就在想要待會要怎麼教訓他，然而在看到了他那一貫的哀傷神情後，只能盡量不怎麼情緒化的向他詢問原因，他說在學校自修耽誤了一點時間，然後就走回房間了，我原先預備當作他的宵夜、還放在電鍋裡的麻油米血也忘了拿出來，為何每次看到他，總不是笑著的呢？他在同學面前明明不是這個樣子，也是會一起笑著的。
我知道他是個很害羞的人，在團體裡總是被動著，等待有人來邀請他，在小學三、四年級前還常常會問些奇怪的問題，但是我的頭腦很笨，沒辦法用逗趣的方式回答，只能跟他說，因為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，所以沒有必要去問，之後他就很少問了，偶爾會做些蠢事，讓我哭笑不得，雖然樣貌身材沒有別人家的孩子好，但我就是很愛他，即使像現在，他已幾乎不會主動開口，已不會主動向我要求事物，就像是一位同居的陌生人一樣，我還是很愛他，他是我的兒子。
「……」搞什麼，如果他剛好出房門看到的話怎麼辦，我一定會控制不住的。
為了重新振作起來，我再度將注意力放在豆芽菜上，能被我這麼重視，豆芽菜們一定很幸福吧？希望我也能幸福好了，不，現在的我就自認很幸福了，如果能像現在這樣維持下去的話也無所謂，只要還能伴在他身邊。
「叮咚」門鈴響起，我站起身子，希望剛回到家應該在睡覺的兒子不要被吵醒才好，不過在這個時間點會來的，應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吧？
我往外頭走去，別忘了擦擦眼角，我可要當個體面的母親。
15 : 03
警察一
搞什麼嘛！我很累耶，從昨天晚上辦案辦到現在，只不過是一個可能的嫌疑犯而已，優先順序看起來也不高，為什麼就要先辦他呢？我中午去他的學校的時候還撲空！現在的高中生流行中午早退嗎？阿阿，我還因此從YY開車到XX，開了快兩個小時！同樣是殺人案件，只不過因為死的人是一位出家門買東西的小女孩，加上托記者們的福，這案件被上司視為極度重要的案件。要抓兇手的話，時間觀念的確很重要，我當然明白，不過，為什麼要挑這位還在就讀高中的年輕人呢？仔細一看，他還差幾個月才滿十八，哈？我一開始笑了，難道你們認為這傢伙的動機是因為「阿，反正我也還沒滿十八歲，先殺個人來體驗看看好了，滿十八歲之後可就麻煩多了。」嗎？但是我現在還真是笑不出來了，第一是去他學校找不到人，第二是他學校居然遠在他鄉！第三是現在來到他家了，如果他根本沒回來怎麼辦？沒關係，他母親是正職的家庭主婦，一定會在家的！不不不，家庭主婦不能出門嗎？還是說因為中午是八點檔重播的精華時段，所以沒有主婦會離開家裡的電視機？去不就知道了？對呀，你好聰明喔，去就知道啦！去，你去啊，你去啊，去你……恩，沒事，阿彌陀佛。唉，算了，就此認命吧，有份工作就應該好好珍惜，即使與理想相差之大，帥氣的警察先生都是在因工出事之後才會帥氣，像我這麼年輕就貪生怕死是永遠也沒辦法帥氣的，每天就到處跑，問人問事情，回局裡寫報告，還沒遇到真正要擊發子彈的場合，喔？還是你覺得這次特地把這個嫌疑犯交給我處理是想給我一個機會？明天就會看到報紙上印著斗大的標題「一場年輕的殺人案件 一天偵破」，殺人的不滿十八，被殺的不滿十歲，破案的警察不滿三十？讚，這個劇本真是設計的好，或許我能跑去寫小說，當劇作家了，乾脆我現在就去書店翻翻相關職業之類的書籍吧，哈哈……對不起，我說好玩的，阿阿，好煩啊……這個嫌疑犯的家究竟在哪啊，這個城市雖然人不少，但總覺得城市設計的有夠差，這樣說也不對，這個國家本來就是這個樣子，或者該說，這個民族本來就是這樣子，怎麼，突然又提到民族性了，也扯太遠了吧，不行不行，得拉回來才行，總之，這只不過是個小小的調查，把人帶到就好了，但是我找不到他的家啊！恩？XX號，就是這棟了嗎？恩……很普通的樣子，裡頭不意外的話只有一位中年主婦和一位正準備考試的高中生，沒什麼的，只是請他幫忙協助做些調查而已，就直接上吧！
我按下門鈴，工作到此又是一個段落，希望這不是個胡鬧的劇本。
15 : 05
同學B
昨天不見了，我一直在找它，問了很多人，但是找不到，它到底在哪？還給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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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會稿 寫於 09/3/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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